第11章 调查

这天钱苓和裴雪冬带着两位是公会专员的男人直奔司马修这里,一进屋就看到闲得没事的司马修干正泡着茶,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司马修,这几天你没接触什么特别的人吧?”钱苓一进来就问,表情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没有啊。”司马修摇摇头,“这院子里不都是一些妇孺老人嘛,你们这儿到处是监控,我也没必要骗你们。”

司马修没打算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能心平气和就差不多了。“软禁”一周,他都快要憋死了,对自己的调查进度怎样了也不知道,也没有什么人管他,他又只能乖乖待着。

两位公会的专员中有一位络腮胡的,面色上有些不悦,难看的像是刚在哪儿碰了一鼻子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你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我们虽然是行政拘留了你,但是从来未没收你的私人物品什么的,包括通讯工具,你如果确实和其他行者有联系,希望能如实说明,否则对你的调查将极为不利。”

司马修听完神情顿时严肃了一些,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个专员肯定是因为他的事碰到了什么不太妙的事情,相信马上就会知道为什么了,不然他们也不必过来一趟专门“审问”他。

“我们确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证实,裴雪冬说你有一个很大的储物空间?”钱苓看专员的语气火药味比较浓烈,连忙做个红脸人。

“是的。”司马修没有否认,毕竟裴雪冬都在里面死而复生过,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些公会的精英执事们。

“方便让我们看看吗?”钱苓继续道。

司马修也不磨叽,伸出左手,亮出掌心的淡金色圆圈给他们看。

“你没有开玩笑吧,她说的近百立方米的储物器是这个黄色的圈?”络腮胡专员质疑道。

“是的。”司马修淡淡地回应。

除了裴雪冬,几人都不约而同的面露惊色。这时另一位稍瘦一点的专员上前托住了司马修的手掌,眼中亮起微微的紫光,还算比较礼貌,“不介意的话,我探查一下。”

司马修心想,你都直接上手了,我介意的话难道还能拒绝吗?

看了一会儿,这个专员神情略带惊讶且疑惑地说:“很奇特!第一次见器物形式的空间储物器,精神力完全没办法渗透进去,只能确定是有空间痕迹,完全探查不了里边的东西。”

“他这小圆圈真是空间?”络腮胡专员和钱苓都表示十分震惊。

“对啊,裴雪冬不是还在里边待过一段时间吗,我没必要骗你们。”司马修接着说道,从这几人进入这个房间里来,他已经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什么!你是说你这个空间里还能放入活物?裴队长,这么重要的细节你竟然没有说?”这位瘦专员听完司马修的话露出了远比刚才难以置信的神情,扭头质问裴雪冬。

裴雪冬有一些无辜,却依旧言辞凿凿:“黎专员,我都是按章汇报的,对于司马修在风炎遗迹亚空间城堡的行为毫无隐瞒,只是空间储物是否能储存活物这种事对我们行动人员来说又不是什么专业内容,汇报的必要性毫无依据。”

这个黎专员一想这样的信息查其实就是出在公会汇报系统上的问题罢了,这种系统性的问题确实没办法归咎于系统中的任何个体,他自然也就不好再追问裴雪冬,既然当事人都在这儿了,直接问司马修不是更明朗吗,于是他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和这位凌专员都是来自总公会的,他是总公会调查办的专员,我是资料办的,我专门研究和空间事件有关的内容,能请你给我们说说你这个储物空间的来历吗?”

司马修见人家突然示好,自然也知道他的这些东西一定是很重要的信息。这位黎专员说的总公会,其实就是整个炎夏国行者公会的核心,说明这两位都是来自首都的大人物。

资料办司马修也听说林彦秋说过,是专门研究和灵力有关的一个部门,里边的人都是教授级别的学者,林彦秋也在里边挂着专家顾问的头衔,但是一般来说首都总公会很少用得上他们这种城市级别挂名的专家。

于是,司马修就把和裴雪冬、光英座、储物金环有关的一些事又复述了出来,依旧省略了和赵甘貂等人有关的细节。

“你是说那座亚空间里的城堡是叫光英座吗?”这位黎专员、黎教授问。

“是的,就是冥冥之中好像他们告诉我的。”司马修不假思索,“他们”自然指的是英灵们。

这时络腮胡凌专员也发出了疑问,“黎教授,您看他这金环像是领主信物吗?”

黎教授思考了一会儿,想了想说道:“我看不太像,他是坤系的,如果光英座是充斥光属性的亚空间,那也是属于乾系,目前还没有跨系别接受领主传承的先例。应该是属于某种印记类的法则神器。”

黎教授自顾自地说着,转头又问司马修:“你能让我们进入你的储物空间里去看看吗?”

难不成我还能拒绝吗?司马修腹诽了一句,想了想里面古文明杂物众多,他也在之前寻找裴雪冬“尸体”的时候稍微整理过了,并且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有裴雪冬肯定也都知道了,索性让他们几个进去看看又何妨,于是便答应了。

“没问题,想看就看吧。”

说着,司马修照着之前收入裴雪冬的方式意图将几人收入储物金环中,一阵灰白光闪烁后,几人并未进入他的储物金环之中,接连地又试了几下依然失败了,场面短暂地尴尬了一会儿。

“失败了,没办法把各位收入我的储物空间中,只收一个人也不行。”司马修遗憾地宣布。

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相信你,就目前的研究来说,还未发现这种人造的储物空间能够存放活物。”没想到黎教授竟然安慰道,都是老江湖了,他们也知道事已至此司马修没有撒谎的必要。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当初我陷入了一种类似‘假死’的状态,才被他收进去的?”这时当事人裴雪冬说出自己的猜想。

“极有可能,古籍里说行者的力量来自于灵魂,我们说是用精神作为牵引的,才能‘指哪打哪’。人在处于有意识的时候,灵魂是由自己主导控制的;反之,人没有意识的时候,灵魂就会处于平和的中立态。”黎教授作为专业的学者给出了一些自己了解的常识。

司马修这时想到了更加奇怪的点是,裴雪冬在储物金环中苏醒后,竟然能在里面待一段时间,并且还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自行离开。

“也就是说,本质上他的这个储物器还是只能容纳死物。”林专员跟着分析道,但旋即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非实质的呈现状态,和拥有一个篮球场这么大的空间,也是相当罕见。”。

司马修猜想着,可能他并没有完全掌控储物金环的所有权,仅仅是拥有使用权,所以呈现的才是一种“印记”一样的东西,就像一把钥匙一样。而裴雪冬能自行离开是因为她就在门里,往外走是不需要钥匙“开门”的。

“是啊,况且你还只是个丙阶的,好像走的还是辅助型路线,要学会低调做人了,不然容易遭人惦记。”钱苓有点教育口吻地说道。

我也没有在外人面前张扬过这些东西啊,这不是在配合你们的“审问”嘛,司马修暗自腹诽。

“另外我们还了解到你在公会注册成为行者的时间并不长,并且你的注册初始等级就是丙阶,我们还调查了你家中并没有其它从事行者的直系亲属,这种情况你怎么解释。”林专员的话术又转到了专业的层面上来。

司马修无需多想,“我是突然觉醒的,才去注册行者身份的,我之所以会成为林彦秋教授的助手,就是因为这种不寻常的晚觉醒,作为他的助手并接受并配合他的研究。在此之前我从未接触过行者有关的东西。”

司马修如是说道,这本就是实情,更没什么可避讳的,而他最后一句话的意图也很明显,他的调查案件中包括了和边缘行者接触的指控,就是单纯的避嫌,把可能的罪名风险降到最低。

“好的,关于你的调查我们就先进行了基本的取证。针对于你本人并未进行什么有实质性危害的行动,你或将在本周结束,或者是下周结束后,提前结束行政拘留。”林专员严肃说道。

啊?就这么简单。言毕,两位专员起身就走了

钱苓作为管事的,也连忙起身,自然是亲自送两位高层领导。

裴雪冬跟着礼貌起身后又从容地坐了下来。

司马修略带疑惑地注视着裴雪冬的这一举动,猜到她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些事我想请教一下你。”裴雪冬很从容地开口。

“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丙阶,我记得你……是戊阶吧?”司马修皱眉表示着疑惑,他记不清裴雪冬是什么等阶了,原本的资料除了名字是真的,其它的就说不准了。

“当然不是想你请教行者相关的问题,是关于那座城堡里的事。”裴雪冬解释。

司马修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光英堡的事情能跟她说。她作为公会的人,拥有的知识和资源都远超他。而且,她的行事作风让司马修对她的信任感不高。

“我是己阶,靠着仪器压制了一些基因频率,降低了等阶,依照公会指令潜伏在初等行者队伍里,秘密调查一些别的事项,在有你参与的那次行动之前,我和赵猛小队有过几次接触。”裴雪冬一下就读懂了他的意思,坦诚道。

裴雪冬又接着说:“我们都在的这次行动里,已经是我调查行动的最后一次了,那天本来就想旁观你们简单地完成采集任务就行,没想到雷鑫触发了那个阵法,还没来得及解除降低修为的限制器,就被那股强大的力量震晕了,醒来就在你的储物空间中,并且透过那个空间看到你与那几个边缘行者在一起。”

“所以……你是复活之后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司马修最终还是心软了,至少人家做的都是本职之事,在司马修这件事上也能看得出来这位队长做了比较积极的正向引导。他一下就猜到裴雪冬想问的方向,只有这件事是与他关联性比较高。

裴雪冬臻首轻点,她说:“虽然我刚刚说的是‘假死’状态,但你和我都心知肚明,至少有一段时间我是真死过了。”

司马修确实理解,当时他就是本着是队友的心态,怕她的尸体腐烂在异地他乡了,于心不忍才给她收尸。

“那你是最近发生什么了吗?”司马修猜测着裴雪冬可能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我的等阶在下降,准确地说是在缓慢退减,这周已经掉到丁阶……”裴雪冬的语气中有一些黯然。

裴雪冬见过司马修储物金环里的那些古文明物品,她是怀疑跟里边的东西有关?她就是在储物金环里边醒来的。

“那你仔细说说复活的经过,你也知道我才成为行者不算很久,眼界有限,未必能帮到你什么。”司马修摆摆手。

司马修心里暗自猜测,她现在这个状态不会是“回光返照”吧,但想想又觉得不对,这都回来多久了,回光这么久也太不正常了。行者本就是超序基因超能力者,会不会回光返照就是比普通人久?可这么想还是太荒诞了……

“那你自身在……额,复活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感受吗?”司马修试探性地询问,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尽量帮她找切入点。

裴雪冬略作思考,“似乎除了近期修为倒退,并没有什么其它太异常的状况,就是不连续地做了几次比较相似的梦。”

“什么梦?”

“梦里好像有一只大鸟在鸣叫,梦里其它的内容记不起来了,从那回来之后重复做了三五次了,总觉得是死而复生的后遗症,然后就是最察觉到等阶倒退。”裴雪冬答道。

大鸟的鸣叫吗……司马修立即拿出了手机,裴雪冬看着他在网页搜索栏中输入了“重明鸟”,然后他展示了其中的图片,“是不是这样的大鸟?”

“毕竟是做梦,我没法看清它的样子。”裴雪冬实说感受。

司马修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突然从储物金环中取出来一块红色的晶石,没错,就是给予他重明鸟记忆片段的那一块,区别于原来散发灵光的样子,此刻略显暗淡。他觉得裴雪冬的复活肯定和重明鸟有关,在他认知中很多游戏中重明鸟都有能够重生的设定。

“不瞒你说,我刚到光英座的时候,也听到了好几次重明鸟的鸣叫,回来之后就没有听到过了,或许你的经历与它有关,这是和它相关的晶石,暂时借给你研究看看,希望能对你有用。”司马修真假参半地说道。

“是重明鸟影响的我吗?好吧,多谢你的帮助,如果有了眉目我再还给你,就算没有我也会上报公会自身情况,最差的处理估计会被调文职吧……”裴雪冬越说语气越弱。

“谢谢你司马修……”裴雪冬语气逐渐减弱,好像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接着司马修把裴雪冬也送走了,他当然能知道是裴雪冬在上报公会的时候也有所保留,不然就光实质性接触边缘行者就够他吃很长一段时间的牢饭了,而司马修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他某些善意的举动,硬接他的将是更大的局。

……

裴雪冬出了司马修的房间后就一边往外走,上了他们新的专用车,上车后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样,他有暴露什么异常的表现吗?”电话那头没有问候也没有铺垫,直接问道。

“我把我的情况跟他说了,他给了我一块晶石,说是和重明鸟有关,应该没有得到领主信物,或许那里根本就没有领主。”裴雪冬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会想办法向组织给你申请援助,实在不行就转到文职吧……”

……

“黎教授,您说那个亚空间会不会没有领主信物?那几个和他接触的人会不会已经拿到那座城堡的领主信物了?”问话的是已经在离开市中心车上那位络腮胡林专员。

“这很难说,过往的经验中从来没有亚空间被凶兽也污染的先例,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人类能利用的空间也将越来越少。而且,领主化的最主要特征就是庇护行为和暴增的基因频率,这小伙的基因频率没有任何暴增过的迹象,也没有偷偷压制的痕迹。你说的可能也不是没有。”黎教授说道。

“连您这种对基因频率感知最敏感的行者都没能发现什么,可能他真没有什么直接关联吧,古武派那群疯子估计也是在猜测,可惜没能钓到他们,还折损这么多人手。”

“实际上我们也赞同古武派的一些理论,只是他们的做法实在太过于野蛮。”

……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杜丽依然在研究所门口迎接司马修的返回。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放人了,而且我在他们那儿并没有受到囚禁,只能算限制了自由,待遇不算差。”

相比于“隔离”,司马修重新认定自己被软禁的经历为隔离,这一周多的时间其实最主要的特点就是隔绝了他与其它行者的接触。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你们这个事件的密级被提到了很高的程度,目前更是封禁了风炎遗迹,而且……”杜丽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从朋友那儿获知,公会针对那个什么亚空间的探索,至少折损了两个小队的人员,事情非常严重!”

司马修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立刻又调整为平静的样子。他想一想就明白了,光英座的坐标已经被四凶之一的混沌知道了,赵甘貂也说不做点什么迟早会被凶兽攻破占领的,司马修也是在那儿历经过战斗的,一下就懂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一个小小的丙阶,顶多算是幸存者,和那种级别的东西肯定扯不上关系,他们不是刚把你放回来了。”杜丽安慰道。

“嗯……”司马修不再说什么。

他心想的却是,杜丽姐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光英座已经沦陷了,看来也不必再去想遮盖光英座坐标的事情了,心里不免有些黯然。

……

司马修秉承着低调的原则,回来后一周都未再出门,安分地待在研究所,并且查找了一些有关空间系的知识。好消息是收到了来自公会解除他相应行者权限禁令的通知,确切地说是他们整支小队的禁令,司马修终于从风炎遗迹事件的影响中恢复过来。

在人类认知中普遍认同的空间有两种:

一是有限有边界空间。比如一个房间、一颗星球表面,范围固定。就算不给坐标,你也能用参照物定位:墙角、山峰、建筑。参照物本身自带隐性位置标识,不需要一套标准化坐标体系。

二是无穷无边界空间。整个空间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不存在任何“天然边界、中心、固定参照物”。没有原点做参照,随便挑一个点,往任意方向延伸都是无限远;不存在独一无二的地标区分整片虚空,相似的环境会无限重复;此时必须建立坐标系统。

而司马修掌握的光英座的位置,其实是属于“停泊”在泰坦星上的亚空间。以意念方式引导着去往亚空间的本质,被称之为“锚”。

……

此时,司马修正在杜丽身边完成相应的实验报告。

“你的禁令是解除了吧,教授说的那些东西你可以到实战里去试一下了,刚好下周一所里的探索队要去发掘新遗迹,我帮你把名字报上去。”杜丽如是说道。

“好,没问题。”司马修也有些按耐不住,才刚刚开始的行者人生就遇上这么一遭,换谁不难受一阵啊,好在也算是给他调整一下心态,半个多月的缓冲让他更好的评估自身状况,也做好心理上的建设。

万事开头难,司马修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经历已经远超同水平很多人了,至少光英座赐福的过程就让他体验中等行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