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火焰在墙角熊熊燃烧,将破败的石屋映照得一片堂亮。门外,血蚀虫潮躁动不安地嘶鸣着,却畏惧那纯阳之气,不敢再上前,只是层层叠叠地围在外面,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我们,不肯退去。
危机暂时解除,但我付出的代价不小。魂体深处那缕心火已经熄灭,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被掏空的感觉,比之前魂力透支还要难受。我靠在墙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沈老弟,你…你没事吧?”老周看着我苍白的脸(虽然现在是纸人身体,但魂体的状态似乎能映射出来),担心地问。
我勉强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想省着。
金老走过来,再次搭上我的脉搏,眉头紧锁:“魂源有损…你这孩子,也太乱来了!”话是责备,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后怕和不易察觉的关切。
“若非他点燃心火,我等皆要成虫豸口粮。”黑袍人淡淡道,他走到那金色火焰旁,观察了片刻,“此火蕴含一丝纯阳本源,对阴邪之物克制极大,但消耗的亦是施术者根本。不可再用。”
我苦笑一下,一次就够受的了,哪还敢再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面刻着壁画和古字的石壁上。经历了刚才的虫潮,谁都知道这石屋和上面的信息绝不简单。
“皇血为引,心火为灯…”金老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目光在我和壁画之间游移,“青冥小子,你刚才点燃心火时,可有什么特殊感应?”
特殊感应?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全部心神都用在引燃魂源和控制心火上了,剧痛占据了大部分感知,似乎…
“好像…壁画那里,有点…热?”我不太确定地说。当时整个魂体都像在燃烧,那点细微的感觉几乎被忽略了。
“热?”黑袍人立刻走到壁画前,尤其是那第五幅描绘光阵出现裂痕的壁画前,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刻痕。
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带着一丝确定:“残留着微弱的共鸣波动。你以心火照亮此地时,触发了什么。”
他转向我,兜帽下的阴影仿佛能看穿灵魂:“沈青冥,你身负收尸人传承,血脉之中,或许真的流淌着一丝…与上古相关的稀薄本源。”
人皇血脉?我?这太离谱了!我家往上数八代都是收尸的,跟什么人皇扯得上关系?
可如果不是,刚才的共鸣,还有我能点燃克制血蚀虫的心火,又怎么解释?收尸人一脉守护大阵枢机的宿命,难道真的源于此?
“就算他有那么一丁点皇血,现在这情况又能怎样?”老周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虫群,愁眉苦脸,“火总不能一直烧着,沈老弟也撑不住啊。”
这话点醒了我们。金色火焰虽然暂时逼退了虫群,但终究是无根之火,墙角那堆杂物烧完,火焰就会熄灭。而我的状态,也绝无可能再次点燃心火。
必须找到出路!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引路石和昆仑镜上。从进入这石屋后,它们就安静得出奇。我挣扎着拿起它们,魂力微弱地探入。
这一次,昆仑镜的镜面不再是混沌一片,也没有浮现远处的景象,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波纹荡漾间,隐约映照出的,竟然是…我们所在的这间石屋内部的景象?只是角度有些奇怪,像是…从墙壁里往外看?
而引路石的光芒,也不再指向远处的山峦,而是…垂直向下?!
“镜子…石头…”我吃力地举起它们,“指向…这屋子下面?”
所有人都是一愣。
“下面?”王武下意识跺了跺脚,“下面是实心的石头啊!”
黑袍人却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快步走到石屋中央,蹲下身,袖袍拂过地面厚厚的灰尘。下面同样是黑色的石板,严丝合缝。
“找!一定有机关或者通道!”金老也反应过来。
我们立刻在石屋内分头寻找起来。敲打墙壁,摸索地面,检查那些破烂家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角的金色火焰开始明显减弱,外面的血蚀虫似乎也察觉到了,骚动再次加剧,开始试探性地向前涌动。
“快点!火要灭了!”金铃焦急地喊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用手感知地面不同区域能量波动的黑袍人,突然在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墙角停下。那里正好是第五幅壁画的正下方。
他手指用力,按向一块略微凸起的、毫不起眼的黑色石块。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脚下传来。
紧接着,在石屋正中央的地面,几块巨大的黑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下沉陷,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深阶梯入口!一股带着陈腐和淡淡腥气的冷风从下面倒灌上来。
通道!真的有通道!
“快下去!”金老当机立断。
墙角的金色火焰跳动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失去了压制,门外的血蚀虫发出兴奋的嘶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破败的木门和墙壁!
“走!”黑袍人一把将我推向入口,他的手下率先跃入。老周王武紧随其后,金铃扶着金老也快速进入。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记载着上古秘辛的石壁,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血色虫潮,一咬牙,转身踏入了向下的阶梯。
头顶传来石板合拢的沉闷声响,将外面的疯狂与嘶鸣彻底隔绝。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怀中昆仑镜和引路石,散发着微弱的、指引方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