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忘情崖回来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晚不再刻意回避陆寒衣,练剑时会细心指点,休息时会煮茶聊天,甚至偶尔会露出笑容——虽然很淡,但真实。
陆寒衣也更加努力修炼。他白天练剑,晚上打坐,偶尔还会研究《冰火真解》和《焚天剑典》,试图将两种传承融为一体。
时间在平静中流逝,转眼又过去三个月。
这日,两人在“风雷谷”中修炼。风雷谷终年雷霆不绝,是淬炼肉身的绝佳之地。陆寒衣以冰火太极剑意引雷霆入体,锤炼经脉;苏晚则盘坐在谷口,为他护法。
忽然,谷外传来破空声。
两人警觉抬头,只见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谷口。来者是两男一女,皆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阴阳鱼图案。
“玄天宗的人?”苏晚皱眉。
玄天宗是修真界仅次于昆仑的大派,与昆仑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秘境开启是昆仑绝密,他们怎会知道?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他扫了一眼谷中,目光落在陆寒衣身上:“你就是陆寒衣?”
陆寒衣心中一凛,握紧剑柄:“正是在下。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中年男子淡淡道,“奉宗门之命,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男一女同时出手!男的祭出一面铜镜,镜面射出炽热白光;女的则撒出一把毒针,针尖泛着幽绿光泽。
两人都是筑基后期,出手狠辣,显然是要一击必杀!
陆寒衣早有防备,陨日剑出鞘,冰火剑意化作太极图案,护在身前。
“铛铛铛!”
毒针被剑意弹开,白光也被挡下。但陆寒衣也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对方毕竟是筑基后期,又是两人合击,威力不可小觑。
“你们是谁?为何杀我?”陆寒衣沉声问。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中年男子冷笑,“要怪,就怪你得了不该得的东西。”
不该得的东西?陆寒衣立刻想到父亲留下的陨日剑和离火真髓。看来,赤炎老祖的悬赏已经传开,连玄天宗都动心了。
苏晚此时已拔剑在手,挡在陆寒衣身前:“三位,秘境乃我昆仑之地,你们擅自闯入,还欲行凶,未免太不把我昆仑放在眼里。”
“昆仑?”中年男子嗤笑,“三个月后,赤炎老祖亲率魔修围攻昆仑,你们自身难保,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陆寒衣心头一震。赤炎老祖果然要动手了!
“少废话,动手!”中年男子一声令下,那一男一女再次扑上。
这一次,陆寒衣不再留手。冰火太极剑意全力催动,陨日剑化作红蓝交织的流光,与两人战在一起。
苏晚则对上了中年男子。霜月剑出鞘,太上忘情剑意展开,剑光如雪,清冷肃杀。
“太上忘情剑?”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是天枢峰的苏晚?”
“既知我名,还不退去?”苏晚剑势更急。
“退?”中年男子狞笑,“正好,将你们一并杀了,夺了传承,献给老祖!”
他祭出一柄黑色长刀,刀身缠绕着阴森鬼气,显然是一件魔道法器。一刀劈出,鬼哭狼嚎,竟隐隐克制苏晚的太上忘情剑意!
苏晚脸色一变:“你是魔修?!”
“现在才知道,晚了!”中年男子攻势更猛,刀刀夺命。
陆寒衣那边也不好过。那一男一女配合默契,镜光与毒针交织成网,将他逼得节节败退。更麻烦的是,那面铜镜似乎能反射剑意,他的冰火太极剑意被反射回来,反而伤了自己。
“师姐,小心那面镜子!”陆寒衣急道。
苏晚也注意到那面铜镜的诡异,但中年男子死死缠住她,让她无法分心。
战况急转直下。
陆寒衣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苏晚也被刀气扫中,左肩鲜血淋漓。再这样下去,两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不行,必须想办法破局。”陆寒衣心思急转。
他忽然想起《冰火真解》中记载的一式秘术——“冰火涅槃”。此术可引爆体内冰火灵力,产生恐怖的破坏力,但代价是修为尽废,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赌,还是不赌?
眼看苏晚又中一刀,陆寒衣眼中闪过决绝。
赌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冰火灵力开始疯狂逆转。丹田中,赤红与冰蓝两道气流不再平衡,而是互相冲撞,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师姐,退!”陆寒衣大吼一声,一剑逼退那一男一女,然后扑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察觉不对,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陆寒衣抱住他,体内冰火灵力彻底引爆!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风雷谷都在颤抖。炽热的火焰与刺骨的寒冰同时爆发,将中年男子吞没。那一男一女也被余波扫中,吐血倒飞。
爆炸中心,陆寒衣浑身是血,从空中跌落。
“寒衣!”苏晚目眦欲裂,不顾伤势扑过去接住他。
陆寒衣气息微弱,经脉寸断,丹田破碎,已是弥留之际。但他脸上却带着笑:“师姐……我赢了……”
“你傻啊!”苏晚眼泪夺眶而出,“谁让你用禁术的!谁让你拼命的!”
“不拼命……怎么保护你……”陆寒衣的声音越来越低,“师姐……对不起……不能……陪你登顶了……”
他的手无力垂下,闭上了眼睛。
“寒衣!寒衣!”苏晚抱着他,一遍遍呼唤,可怀中的人再无反应。
那一男一女从地上爬起来,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凶光。陆寒衣虽然废了,但苏晚还在。只要杀了她,夺了传承,依然是功劳一件。
两人再次扑上。
苏晚抬起头,眼中再无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轻轻放下陆寒衣,持剑站起。霜月剑上,原本清冷的剑光,此刻却染上了一层血色。
“你们,”她一字一句,“都该死。”
一剑出,天地失色。
那不是太上忘情剑,那是燃烧生命、燃烧神魂、燃烧一切的——绝命之剑!
剑光过处,那一男一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飞灰。中年男子刚从爆炸中挣脱,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苏晚的剑更快。
霜月剑脱手飞出,如流星赶月,穿透中年男子的后心。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满脸不可思议,然后缓缓倒下。
三息,三名强敌尽殁。
苏晚却看也不看,转身抱起陆寒衣,御剑冲天而起。
她要救他。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