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木叶孤儿院。
走廊尽头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长方形。
野乃宇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孩子们的伙食账目、下个月的预算申请。
每一项都算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差那么一点。钱不够。从来都不够。
她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孩子们都睡了,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钟在走,发出滴答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野乃宇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的脸被斗篷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只右眼。
团藏。
野乃宇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曾是根的成员,她知道在这种人面前,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
“团藏大人。”
团藏走进来,没有关门,他在野乃宇对面坐下,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
“好久不见,野乃宇。”
野乃宇没有说话,她在等。
团藏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野乃宇面前,信封很厚,封口处盖着根的印章。
“打开看看。”
野乃宇拿起信封,撕开封口,里面是一沓文件。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孤儿院未来三年的全额拨款预算,数额大到她不用再为孩子们的伙食发愁,不用再像之前一样,看着账本一遍遍的算,更不用再在“买药”和“买米”之间做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团藏。
“那,代价是什么呢?”
团藏的右眼看着她。
“岩隐,最近在边境有兵力调动,我需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准备大规模作战计划,你在那边待过,你是最熟悉他们的人,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还是当间谍吗?”
“可以这么说。”
野乃宇把信封放回桌上,推了回去。
“我已经不做这个很久。”
团藏没有接,信封停在桌子中间。
“你做不做,不是由你决定的。”团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这个孤儿院,它的土地是村子的,建筑是村子的,每年的拨款是火影直属的,但火影直属的拨款''够不够''用,你比我清楚。”
野乃宇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团藏早已料到。
“你算过很多遍了吧。”团藏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摊开的账目,“这样下去,你还能撑多久?”
野乃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可以让这个孤儿院继续运行下去。”团藏说,“也可以让它在一夜之间消失,你所在乎的孩子们会分散到村子的各个角落,有些人会收养他们,而有些人不会。”
“你在威胁我吗。”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野乃宇低着头,想到这些孩子们,她妥协了。
“我去。”
团藏的表情终于变了,只是他那脸上的表情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加的狰狞。
“但我有一个条件。”
团藏看着她。
“说!”
“孩子们。”野乃宇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们不能受到任何影响,拨款照常,孤儿院照常。”
“可以。”
团藏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还有一件事,这个孩子,我要带走。”
团藏的语气带着冷冽,不容置疑。
野乃宇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封面上写着三个字——药师兜。
这个姓是她赋予的,她的身体僵住了。
“不行!”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说不行。”野乃宇的声音变得激动,“他是孤儿院的孩子,他才五岁!”
“正因为五岁,才来得及。”
“为什么!?”
“来得及训练。”团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个孩子有天赋,留在这里,只会浪费他的才能,跟我走,他可以成为真正的忍者。”
“像你手下的那些‘忍者’一样?”野乃宇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你听命与你?”
团藏的右眼没有任何变化。
“像你一样。”他说。
野乃宇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也曾是根的精英,‘行走的巫女’,谍报部门最出色的忍者之一,你为村子做过的事,比大多数上忍都多,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这个孤儿院,这些孩子,都是因为你曾经是根的一员。”
野乃宇没有说话。
“兜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忍者,比留在你身边优秀得多。”
“我不在乎他优不优秀。”野乃宇的声音很轻,“我只要他能好好长大。”
团藏看着她,看了几秒钟。
“天真,你的‘好好长大’,就是在这个孤儿院里,吃着不够的伙食,穿着别人捐的旧衣服,每天看着你为了钱发愁?”
野乃宇转过头不再看他。
“跟我走,他会有最好的训练,得到最好的培养。”
“还有,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团藏站起来,拿起靠在椅子扶手上的拐杖,“明天晚上,会有人来接他,你可以告诉他,也可以不告诉他,结果都一样。”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野乃宇,你知道有些事情,躲不掉的。”
看着团藏远去,野乃宇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桌上的账目还摊着,那些数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不够,永远不够,信封里的文件还放在桌子中间,厚厚的一沓,每一页都是钱,每一页都是条件。
她闭上眼睛。
走廊里传来一个很轻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节奏。
门被轻轻推开了。
野乃宇看向门口,兜站在那里。
五岁的他还是个孩子,白色头发,圆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院长。”兜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我听到了。”
野乃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这些事你不需要管,现在你该去睡觉了。”她说,声音有些哑。
兜没出去,他走到野乃宇的桌子旁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文件,他还看不懂所有的字,但他看得懂那个印章,树根的图案,和今天白天来问话的那些人身上的一样。
“那个人要带我走吗?”兜问。
野乃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不会”,想说“我会保护你”,但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兜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也没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稚嫩的脸庞充满了坚定。
“院长,让我去!”
野乃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兜——”
“我去,”兜重复了一遍,“那个人说,去了之后可以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看着野乃宇。
“我想保护院长,也想保护孤儿院。”
野乃宇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兜的头发,兜没有哭,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院长,我会回来的。”他说,“等我变得强大了,我就回来。”
野乃宇的眼泪掉了下来。
“兜,对不起,是院长保护不了你。”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兜的头顶上,肩膀微微颤抖。
兜依偎在她怀里,感受着院长带给他的温暖,就像此前的达也哥哥一样,以及之前救他们的人,那个人可能就是......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孤儿院的院子染成了橘红色。
兜背着一个很小的包,站在孤儿院门口。
包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野乃宇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冷吗?”
“不冷。”
“饿吗?”
“不饿。”
野乃宇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
“兜。”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孤儿院的孩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兜看着她,点了点头。
远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出现在巷口。
脸上的面具是猫脸。
兜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野乃宇一眼。
“院长,我走了。”
野乃宇点了点头,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兜转过身,朝那个黑衣人走去。
黑衣人没有说话,转身走在前面。
兜跟在他后面,小小的身影在夕阳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野乃宇站在孤儿院门口,看着那个影子一点一点地变长,一点一点地变淡,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
她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
心中只有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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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达也坐在窗边,闭着眼睛。
感知系统捕捉到孤儿院办公室墙壁的振动,个低沉的声音在施压,一个女人在抵抗,然后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振动停止后,达也睁开眼睛。
他听出了那个低沉的声音,和去年冬天时候他观察到的从任务委派楼走出来的老人是同一个人,志村团藏,火影辅佐,木叶高层。
他在孤儿院,要带走兜。
达也的手指在石珠上停了一下。
他在想,如果现在出手,把兜抢回来,然后呢?兜能去哪里?只要团藏还想要他,他就无处可逃。
达也现在不够强。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达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四十九个“万一”:
密码文写的,别人拿到了也看不懂。
''万一今晚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该怎么办?''
他在下面写了三条撤离路线、四个藏身点、和一句批注:
“永远不要等到事情发生了才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