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头顶那条布满裂缝的房梁。
梁上挂着一层厚厚的灰，在烛火摇曳间晃晃悠悠，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掉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木质与积年尘土混杂的气味，带着若有若无的霉味。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裂缝不会说话。它只是沉默地诉说着这个事实，你不在原来的世界里了。
脑海里的记忆正在翻涌，前世的、今生的，像两条河交汇在一起，搅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叫林陌，某公司职员，加班猝死还是熬夜猝死已经记不清了，最后的画面是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着，《万古神帝》更新到四千一百二十三章，他刚读完，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林陌。
圣明帝国一个没落世家的旁系子弟。父母早亡，修为停在黄极境大圆满三年没动静，整个家族加起来剩不到二十口人。平日里靠着族里那点微薄的月例过日子，饿不死，但也饿得够呛。
“真够寒碜的。”林陌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打转，没人接。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万古道标系统，绑定成功。”
林陌的身体骤然绷紧。
“宿主确认：林陌。”
“因果锚点：圣明中央帝国，云武历三百七十二年。”
“距首个道标节点触发，尚余一百九十四日。”
“提示：道标节点为命运关键节点，宿主于节点中所做选择将影响因果偏移度。偏移度越高，奖励越丰厚。偏移度超过某一阈值，量劫将提前降临。”
“请宿主谨慎抉择。”
声音消失。屋内重归寂静。
林陌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心跳在耳膜里擂了三下，然后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系统。
道标节点。
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他追了四千多章的《万古神帝》的世界。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陌生的、年轻的手掌。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张若尘。池瑶。圣明帝国。昆仑界。天庭。地狱。量劫。
一切都在他脑子里。每一个势力的兴衰，每一位强者的崛起，每一件神器的归属，每一个悲剧的发生，他全都知道。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黄极境大圆满的废物。住在一间连房梁都快塌了的破屋子里，兜里大概连一枚像样的丹药都掏不出来。
林陌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狂喜，没有对着系统大喊“我要逆天”。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上，把已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结论。
时间很紧。
他必须赶在圣明帝国覆灭之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而想要快速提升修为，靠这具身体的天赋是不够的。他需要机缘。
他知道那些机缘在哪儿。
“一步一步来。”他对自己说。
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淡，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关进了身体里某个安全的地方。
林陌花了三天时间适应这具身体。
黄极境大圆满，气池勉强成形，体内的真元稀薄得像掺了水的米汤。在这个修为体系里，他连修士的门槛都还没真正跨过去。玄极境才能算入了门，地极境才能在郡城里混口饭吃，天极境才配被称作一声“高手”。
而他知道，圣明帝国覆灭时，连圣王都会陨落如雨。
差距太大了。
第四天夜里，林陌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面前摊着一本这具身体原主人留下的修炼笔记。字迹潦草，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尝试——换功法、改运行路线、加大修炼强度，能试的都试过了。修为就是纹丝不动。
林陌合上笔记，抬头看月亮。
云武历三百七十二年的月色，和他记忆中前世的月亮没有任何区别。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割裂感——他知道八百年后张若尘会在这片土地上重生，知道池瑶会成为女皇，知道量劫终将降临。但他现在站在这里，站在一切故事开始之前。
这种感觉就像手里握着一本已经读完结局的书，却被扔回了序章的第一页。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万古道标系统，待命。”
“道标节点是什么？”
“道标节点为原定时间线中的关键命运转折点。宿主可通过行动改变节点走向，获取道标值奖励。”
“如果我不改变呢？”
“无奖励，无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