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须弥山，不只是为了给你神源。”
池瑶将滴血剑从腰间解下，剑鞘上的封印在她指尖轻触下自行松动，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也是为了这个。之前你我在猫儿巷擦肩而过，我已经是大圣无上境巅峰。如今你已踏入神境界，须弥剑意大成，恰好需要一场实战来磨砺剑意，同时也能帮我引动神源共鸣，加速它的融合。正好，我也想知道，这八百年来，你的须弥剑意和我的《三十三重天》，到底谁更强一些。”
林陌将夜游剑拔出剑鞘，剑格上的暗红宝石在佛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赌注是什么？”
“你赢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任何时候任何事。”池瑶将滴血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我赢了你，你得留在昆仑界，以客卿身份辅佐我一段时间。”
“好。”
池瑶率先出手。滴血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弧光，《三十三重天》的空间规则被催动到极致，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规则，是池瑶赖以成名的绝技。剑锋过处，周围的空间忽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有无形的山岳同时朝林陌碾压而来。同样是空间规则，池瑶的运用方式和林陌截然不同，林陌擅长偏转与折叠，池瑶则是纯粹的空间碾压。他将功法运转到极致，将须弥剑意调整到最适应空间碾压的角度，暗金剑罡正面迎上那片空间挤压。
两股剑意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剑锋交击处炸开的气浪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几分。池瑶的剑势更加凌厉，大圣无上境巅峰的修为加上《三十三重天》的空间规则，让她在神源初步共鸣的状态下越战越勇。她的每一剑都带着不容退让的压迫感，三十三重空间碾压层层叠加，剑锋的威力在一重接一重的空间规则加持下不断攀升。
两人从石台打到崖壁，从崖壁打到山顶，剑气纵横间，须弥山残留的佛力被两股神境级别的剑意同时激活。石壁上那些被岁月磨平的佛像在佛力激荡下忽然亮起了极淡的金色光芒，与两人剑意中各自蕴含的须弥传承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
池瑶的剑势在佛力共鸣中略微凝滞，她的《三十三重天》虽兼容并包，但与佛门功法终究分属不同体系。林陌趁势欺身而上，文道功法运转到极致，夜游剑上暗金剑罡骤然暴涨，一剑正面斩落。池瑶横剑格挡，两柄剑在半空中相持了数息，最终还是滴血剑的品阶更高一筹，将他的剑罡层层震碎。两人各自后退数步，池瑶的呼吸比之前略微急促了几分，林陌的虎口也被震出了血，两人都没有再出手。
池瑶将滴血剑收入鞘中，她低头看着手中微微颤鸣的滴血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林陌。“你的须弥剑意有了文道规则的加持，已经完全走出了自己的路。再打下去，须弥山的佛力就该被你吸光了。”
她重新盘膝坐下，将滴血剑横在膝前，闭上眼开始引动神源与自身规则共鸣。林陌也在石台另一侧盘膝坐下。两人之间隔了数步，谁都没有再说话。山风穿过崖壁间的石隙，将须弥圣僧残留的梵音残响吹得忽远忽近。
不知过了多久，池瑶重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丹田中那枚被封印的幽绿神源正在缓慢释放出第一缕神力，与她自身的《三十三重天》规则开始初步融合。融合速度很慢，但每融合一分，她的气息便沉凝一分。
她站起来，将铁盒重新合上，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三十三重天》融合神源需要一段时间。等融合完成，我会以女皇的身份正式向天庭界与地狱界表明态度，昆仑界不站队，但任何一方越界，我都会亲自出手。这是我的承诺。你呢。”
“渡世会的情报网会在整个昆仑界铺开。天庭使节和地狱暗桩，一个都漏不掉。”
“那就够了。”她大步朝山下走去，素白长袍在夜风中翻飞如翼，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林陌独自坐在石台上，低头看着膝上那把通体漆黑的夜游剑，剑鞘上新添的细痕都是这些天在血煞天牢和须弥山的战斗中留下的。
他忽然觉得这些细痕并不难看，它们不是瑕疵，是这把剑陪他走过无数战场的证明。就像须弥山石壁上那些被岁月磨平的佛像，风霜可以磨去轮廓，却磨不去佛力。他将夜游剑收回剑鞘，站起来，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