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结局

数个时辰后，贾雨村的队伍抵达句容县，锦衣卫派出侦缉的校尉将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禀千户，贾雨村带了二十名甲士过来，其中五人持弩，五人持三眼铳。”

县衙后院，当校尉送来情报时，朱七等人的眉头一下皱紧了。

“情形和当初预计的不一样。”

朱七神色严峻道，“贾雨村这直娘贼，居然带了弓弩和火铳。”

李晋沉默不语，稍作思考后抬起如炬的双目。

“朱七，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调整。”

李晋飞快说道，“卢百户、沈总旗加你，强化后院大门防线……”

……

“此次不仅要活捉贾雨村，还要将他的随从全部解决，不得走脱一人。”

朱七连忙从皂靴中取出纸笔，飞快记录起来。

按照李晋的思路，抓捕贾雨村过程中的冲突预案，由本来的地面进攻改为占据地形居高临下，以应对敌方的远程火力。

考虑到敌方有弓箭火器后突围能力增强，武力仅次于李晋的朱七被加入到守门队伍中。

片刻后，依照他的命令，原本部署在后院屋内的锦衣卫力士、校尉们都动作飞快地上了房，手持弓箭藏在屋脊后。

本来安排负责迎接贾雨村一行的朱七，则与另外两名军官一道，被甲持剑在后院门口看守。

正面应对贾雨村一行的任务，改由李晋亲自负责。

……

“应天知府贾公雨村到此，向诸位府尊问好了。”

不多时，仆从们的吆喝传来，贾雨村乘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在众人簇拥中下了车。

县衙门口，李晋身穿蟒袍，披着大氅上前迎接，周身未带任何兵器，身后也没有护卫。

“贾某见过将军。”

贾雨村见状神情显著轻松下来，满面堆笑地上前道，“将军亲自来应天府指教我等抗倭，实乃阖府百姓之幸。”

“贾某在此代应天百姓们谢过了。”

说完，他向李晋行了个长揖。

李晋扫视贾雨村的队伍一眼，故意面露不满：“应天系我大明留都，乃首善之地，如今也不太平到这个地步了？”

“不不，仰皇上的洪福，应天府向来路不拾遗，太平得很。”

贾雨村忙辩解道。

“哦？那你带这么多人马过来，又是为防备谁？”

李晋冷笑一声，顺势反问道。

贾雨村顿时面红耳赤，好在两榜进士出身的他并不缺乏辩才。

“衙门平日里雇了些人，以防倭寇的奸细万一潜入城中捣乱。”

“为防这些人太平日子过得久了，生出惫懒，故将他们拉出来走走，权当操练。”

贾雨村话说得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晋没再说什么，只是领贾雨村进门，到县衙大堂用茶，并命令他的部众到后院歇息。

到底做了亏心事，听到李晋的命令，贾雨村后背有些发凉。

只是眼下，他的确找不出拒绝李晋命令的理由。

后院到大堂不过十余步，若有变故，再叫他们上前来得及。

贾雨村盘算后，朝部众递过眼色，众人遂依李晋的命令走了。

使女为二人沏上茶，李晋明面上同贾雨村用茶，询问应天周边倭患，实则注意力全在后院。

直到贾雨村的部众们全数进院，朱七和军官们阖上后院厚实的木门，他方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贾雨村身上。

贾雨村意识到异样，手指向关闭的后院大门：“李将军，你们这是？”

“拿贼！”

李晋将茶盏砸向贾雨村面门，手往蟒袍中一探，取出石灰洒向他眼睛。

贾雨村登时被洒得满头满脸，抱着眼睛滚倒在地发出哀嚎。

李晋往前一跨，从怀里取出段麻绳，干脆利落地将他绑住。

为防贾雨村咬舌自尽，李晋又从皂靴中抽出两张宣纸，揉作纸团塞入贾雨村口中。

贾雨村全程不断挣扎、呼叫，直到李晋给了他脖子一手刀，将他砍得昏死过去。

抓捕完毕，贾雨村落网。

此时，后院已是喊杀声一片，弓箭划破空气的啸鸣与火枪声交织，俨然一座修罗场。

院门已被贾雨村手下护卫强行撞开，朱七等三人正分据两侧，砍杀试图冲出来的护卫们。

门口摞着数具尸体，鲜血顺着一直流到李晋脚下。朱七等人俱是脸上带伤，后院内的厮杀声则有增无减。

李晋见状朝后院大吼一声：“贾雨村已被捉拿，尔等速速归降！”

说完，李晋拎起高大魁梧的贾雨村冲到后院墙下，单手将他挟在腋下，平地一个箭步蹬上墙头，再跃至屋顶。

“贾雨村在我手里，降者不杀！”

李晋不顾猛烈的箭矢和枪火，将昏死过去的贾雨村推到眼前道。

见首领被擒，原本还在拼死突围的护卫们，接连放下弓弩，火铳。

“还愣着做甚，缴掉他们的兵器。”

李晋一声命令，锦衣卫们纷纷从屋顶跃下，拿起弓弩和火铳，控制住俘虏们。

经清点，这一战共消灭、抓获三十二名护卫，锦衣卫这边无人战死，仅有数人受伤。

“千户用兵，真真是无人能及。”

押送贾雨村回船的路上，朱七脸上贴着膏药，发自肺腑道，“拿下这么多好手，弟兄们竟无一人战死。”

众校尉、力士们同样赞不绝口，人人对李晋的部署表示钦服。

船队停泊在句容县的一处河汊上，到了船上，李晋命人将贾雨村押到底舱，亲自审问。

昏暗寂静的底仓内，朱七点亮微弱的油灯，力士、校尉们为李晋捧上笔墨。

李晋靠在太师椅上，身子微微后倾，待手下们忙活准备停当后，朝朱七递过眼色。

“哗”地一声，朱七将水泼到贾雨村脸上。

贾雨村迷迷糊糊睁开眼，打量一圈四周后，最终目光定格在李晋身上。

他傲然抬起头，露出愿赌服输的笑容：“好啊，千防万防，终究是着了你的道。”

“不过，我劝你趁早死心，本官什么都不会说。”

李晋全不以为然。

“你不说，是你自己找死。”

“反正王熙凤已经把什么都跟我交代了。”

“是贾政教你来杀我，凿船的人是倭寇井上十三郎。”

“如今没有你的口供，锦衣卫一样能拿人。”

光凭王熙凤的一句话，自然无法扳倒贾政。

李晋这是在诈贾雨村。

如李晋所料，听到他的话贾雨村面色骤变。

这个锦衣卫……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王熙凤作为荣国府二奶奶，难道真的什么都和他都说了？

还有井上十三郎，马五不是说已经解决掉他了？

贾雨村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李晋的圈套里。

眼看着贾雨村瞪大双目，面色发白，李晋神色更加平静：“当然，就算你拒不招供，本将军依旧会对外散布消息，说是你把人供出去的。”

“届时贾家会怎么报复你，我不好说。”

“随你如何说。”

贾雨村咬着牙，目光恨恨道，“总之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

李晋仍旧不恼，脸上浮现残忍的微笑：“哦？你确定？”

“届时若你妻儿遭贾家报复，你须记住他们都是你害的。”

“你……卑鄙！”

贾雨村终于招架不住，情绪失控道，“我是两榜进士出身的朝廷命官，你这无耻下流的鹰犬，竟敢以妻儿胁迫我！”

听到他怒不可遏的话语，李晋只觉得幽默。

“瞧瞧，指使杀人的倒怪起我来了。”

李晋瞥向身旁记录的朱七道，“老七，按照咱们锦衣卫的旧例，该如何处置这等人？”

“罪臣无状，出言詈骂，当上枷号。”

朱七搁下笔，不假思索道。

“来，上枷！”

李晋面色冷酷道，说罢取出掌刑印信，在朱七记下用刑记录后，往上盖了戳。

流程合规，事事留痕，这才是一名优秀的锦衣卫掌刑千户。

这时，力士们抬来沉重的木枷，双手穿过贾雨村腋下将他提起，戴上枷号。

随着沉闷的声响，木枷两半合一，将贾雨村牢牢锁住。

贾雨村当即就站不起来了，魁梧的身躯咚一声跪倒在地。

“啪”一声，力士将鞭子抽到贾雨村脸上，勒令他站起来。

在左右力士挟持下，贾雨村摇摇晃晃地起身，脸色已红得发紫，吭哧吭哧喘着粗气。

他原本傲慢的脸上，此时浮现恐惧。

李晋将贾雨村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明白自己解决贾雨村，后续再拿下荣国府已不成问题。

大仇将得报，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