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七娘的情报准时送达。
“密使明天傍晚经过落雁谷。“七娘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落雁谷是走私通道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只有一条窄道通过。这是最好的截击地点。“
“密使有多少人护送?“
“铁勒方面派了五十名黑狼骑,韩通方面派了十名寒衣楼的杀手随行。“七娘说,“总共六十人。“
沈惊云和酒道人对视一眼。六十人,其中包括五十名铁勒最精锐的骑兵和十名寒衣楼杀手——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正面硬拼是不现实的。
“不需要硬拼。“酒道人说,“我们的目标是密使手中的书信,不是杀人。截了信就走,干净利落。“
七娘补充道:“飞鸿阁在落雁谷附近安排了五个接应人员。他们不能直接参战——飞鸿阁的规矩是不跟任何一方势力正面冲突——但可以帮你制造混乱、提供撤退路线。“
“够了。“沈惊云说。
第二天傍晚,落雁谷。
沈惊云和酒道人提前埋伏在了山谷两侧的岩壁上。落雁谷的地形确实非常适合伏击——两侧的岩壁高达数丈,中间的窄道只容得下两匹马并行。任何人从这里通过,都会暴露在岩壁上方的攻击范围内。
夕阳将山谷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沈惊云趴在岩壁上,流云剑出鞘在手,银枪放在身旁。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经过半年的历练,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一上战场就热血沸腾的少年了。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铁勒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了山谷入口。五十名黑狼骑排成两列纵队,护着中间的三辆马车。马车上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人。十名寒衣楼的杀手分散在队伍的前后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等他们全部进入山谷再动手。“酒道人的声音从对面岩壁上传来,低到几乎听不见。
沈惊云点了点头。他等着,等着,等到最后一个黑狼骑也进入了山谷——
“动手!“
酒道人率先发难。他从岩壁上推下了一块巨石——那块石头有磨盘大小,轰隆隆地滚落到了窄道上,正好砸在了队伍最后方的两匹战马之间。马匹受惊,嘶鸣着乱窜,整个队伍的后方瞬间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飞鸿阁的接应人员在山谷入口点燃了预先布置好的烟火——浓烟滚滚,封锁了退路。
黑狼骑不愧是铁勒最精锐的骑兵。他们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恢复了秩序——前排的骑兵加速向前冲出山谷,中排的骑兵护住马车,后排的骑兵则向岩壁上方射箭。
箭雨如暴风般倾泻。沈惊云以流云剑施展归云剑法的“云卷云舒“,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拨开。他的身法在箭雨中穿梭,如同一朵在暴风中飘动的云——看似危险,实则每一支箭都恰好从他的身边擦过。
酒道人那边的情况更加轻松。他的身法本就天下无双,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黑狼骑的箭雨对他几乎构不成威胁。他从岩壁上纵身跃下,落在了马车旁边。
一个寒衣楼杀手迎了上来,弯刀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酒道人用酒葫芦格了一下——那个看似普通的酒葫芦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弯刀的攻击。然后酒道人反手一掌拍在了杀手的胸口上,将他击飞了出去。
“惊云!马车!“
沈惊云从岩壁上跃下,流云剑出鞘。他一剑劈开了马车的帘子——车内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铁勒服饰的中年人,和一个穿着中原商服的年轻人。
铁勒中年人反应极快,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向沈惊云刺来。沈惊云以断剑格挡,同时一掌拍在了对方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
“别动。“流云剑抵在了铁勒人的喉咙上。
中原商服年轻人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别……别杀我!我只是个送信的!“
“信在哪?“
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密封的信筒。沈惊云接过信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封用铁勒文和汉文双语写成的信函,落款处盖着铁勒可汗的印章和韩通的私印。
铁证。
“撤!“沈惊云将信筒塞入怀中。
但撤退并不顺利。前方的黑狼骑已经冲出了山谷,现在正掉头杀回来。后方的退路也被从烟火中冲出的骑兵堵住了。更糟糕的是,一个他一直忽略的人出手了——
一个穿着铁勒王子服饰的年轻人从马上跃下,手持一柄弯刀,挡在了沈惊云面前。
“我们又见面了。“铁木真看着沈惊云,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铁木真——铁勒可汗的次子。他在英雄大会上见过沈惊云一面,当时就对那个“枪法像风暴、眼神像孤狼“的年轻人印象深刻。
“铁木真王子。“沈惊云握紧了流云剑。
“你截了我们的密使。“铁木真的语气很平静,“按铁勒的律法,我可以杀了你。“
“你也可以放了我。“沈惊云说。
铁木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收刀入鞘。
“走。“他对身后的黑狼骑挥了挥手,“放他走。“
“王子!“一个黑狼骑将领急了,“他抢了密信——“
“我说放他走!“铁木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黑狼骑不敢再言,纷纷收刀让路。
沈惊云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对铁木真抱了抱拳,然后跟着酒道人迅速消失在了山谷的另一端。
铁木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战场上的对手,应该在战场上见。“他喃喃道,“不是在暗处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转身对那个黑狼骑将领说:“回去告诉父汗——如果我们南下中原是靠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那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