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干活不给钱

第一百一十七章干活不给钱

战争时组织乡勇参战这本身不是什么问题，但问题是李昭远组织得太多了。

崇祯也因此来了句：“这支军队，哪怕只是乡兵，却能取得如此大胜……也是股不小的力量啊。”

其实，此时温体仁已经看出来，崇祯担心李昭远功高盖主，但是他并不想主动说这件事，而是继续观察情况。

崇祯看了温体仁一眼，看温体仁不接话，又说道：“户部的赏赐商量的怎么样？”

户部尚书侯恂说道：“陛下，关于此事，李昭远自然有功，但他的军队也需要犒赏，歼敌超过两万的大胜，臣计算了一下，就算先‘抹掉’不重要的一部分，怎么也应该有二十万两……

财政应对金寇和叛军，优先供给军费都无法满足，现在十分紧张恐怕拨不出来。

不知——陛下可不可以出内帑补足。”

“这也是个问题……”

侯恂也是个耿直的人，户部的钱如今连军饷都发不全，但李昭远的功劳太大，这次清军被歼灭，整个北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种大胜如果连二十万两银子的赏赐都没有，会显得朝廷过于吝啬，也难以让天下想要建功立业的将士们信服。

但崇祯的内帑出这笔钱压力也很大，因为各种开销，崇祯内帑也就几十万两白银，而最近为了支援打仗已经花了不少了，这二十万两花在犒赏士兵上……

这种事，若是李昭远这种行伍出身来看，打这么大胜仗给二十万两，那砸锅卖铁也要给，但在崇祯看来，这就是妥妥地割肉，有那些钱不如养更多的军队，去打更多的仗。

要说这种对军心的忽视，不拿军人当人，也正是明朝这些皇帝和文官的一大弊病。

况且，对于崇祯而言，如果李昭远能要到赏赐，他的军队只会更忠心于他，这二十万相当于支付了这场战争的报酬，这很亏，如果他真的要花钱，那这支军队的所有权必须改变。哪怕你李昭远立下了不世之功，但大明也只能有朱家皇帝这一个太阳。

无论如何，对崇祯来说，这笔在天下人看来都应该发的赏赐，若是能赖掉就好了。

但也不能明着赖，皇帝是不能担责的，必须得找个大臣甩锅。

一切都指向了李昭远的部队，李昭远的部队无法得到足够的赏赐，再加上崇祯对李昭远影响力的忌惮，这意味着李昭远反而成为了皇帝眼里的不稳定因素。

而如何去拔掉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就是臣子们的职责。

崇祯看向了温体仁：“温阁老，你怎么看？”

而温体仁则面如止水：“不管怎么说，李昭远都是忠臣，臣以为，这大战时先给予功臣赏赐，至于军队是怎么来的，以及军队的赏赐问题，都可以从长再议。”

显然，崇祯并不是完全满意温体仁的说法，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自己是否能信得过这个虽然能打，但同样有疑点的这位功臣的答案，这也决定着崇祯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李昭远。

崇祯在袁崇焕之后，对臣子都是多疑，虽然大多数崇祯朝的臣子都是因为打不过敌人，以至于要担责，或是被怀疑不公而被治罪，但李昭远这种赢得太多的，同样也会被引起怀疑。

毕竟一个知府就算兼了兵备佥事，兵部员外郎，其立的功劳也超出起理论上拥有的权力范围了。

如果李昭远如韩信一般，能在短时间内让乡勇打得过清军，那么这些乡勇会不会连北京都能直接打下呢？这确实是值得忌惮的，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他当然想要战胜外敌，但也需要内部的稳定。

如果李昭远有着能正面击败清军的实力，进而直逼北京，那破坏力可要比当初要求进城而被剐了的袁崇焕大多了。

本来，温体仁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大多数时候，他都顺着崇祯说话，所以才能长期在内阁中任职，甚至成为崇祯朝任职最长的内阁首辅。

但正因为这样，温体仁也是个不粘锅，他很清楚，现在顺着崇祯的怀疑说下去，就意味着要对李昭远动手，而这个后果不确定性太大，搞不好就要把自己装进去。

至于犒赏将士，说发钱就得罪皇帝的钱包，说不发钱，那是得罪皇帝的名声，所以只好说从长计议，也就是缓发，慢发，有计划地发，总之就是在是或否中选择了“或”。

总之，自己是不承担责任的，否则到时候崇祯直接一句用错了人，那自己作为出主意的人可是要背锅的。

虽然崇祯还很年轻，但明朝这套天子永远不会错，永远都是臣子的错——这种特性大凌河之战，吴桥兵变时已经显露无疑。

而温体仁能担任多年内阁首辅，其一个重要特点就是有着当不粘锅的天赋，有时候就算是天子给的锅，也是能躲就躲，说不定就会有大傻子跳出来背锅。

然后，那个大傻子就跳出来了。

“陛下，臣以为，李昭远有功是事实，但应当让他先卸除兵权，想些办法，让他背离自己的军队，再让其他人接手其精兵。

至于那些赏赐嘛……想办法，让李昭远自己去施压将士们，赖掉那些赏赐，这样，让士兵的不满转移到他身上，他就顺理成章地回到了京城，进而用他的能力，让陛下护着他，让她为国家发光发热。

而他手下这些乡兵是否都是合法招募，不如之后再行调查，但什么时候调查，臣以为可以以后再看情况。但只要李昭远走了，他自己拒绝将士要赏赐，换一个新的将军，哪怕只要到五万两，士兵们也要感恩戴德，进而为陛下所用。”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年早些时候才被温体仁推荐到内阁补缺的薛国观，他主动提出对于李昭远的对策。

作为内阁首辅的温体仁已经有了足够的权力，他当然不愿冒险，但薛国观不一样，当年魏忠贤掌权时，他对东林党开炮，等崇祯继位东林党上台后，他又打击魏忠贤余孽，如今又因为温体仁得势开始仇视东林党人，属于反复横跳的王者。